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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我比你守妇道

本主题由 GR 于 2008-5-30 23:50 关闭
我比你守妇道10
    
    
    
     我这才跑进房间,叫闵娜起床。她一睁眼,迷迷糊糊地说:“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我说:“快起床,八点四十了!”
    
     她扑棱一下跳了起来,叫道:“啊?闹钟怎么没响啊?”边说边腾腾腾地跑去洗脸。
    
     我以标准的waiter笑容侍立洗手池旁,闵娜边吐着牙膏泡泡边嘟囔:“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好奇怪哦!”
    
     我含笑不答,等她洗完了,就一把将她拉到了饭厅。
    
     我指着桌上的牛奶煎蛋,学着长今的样子行了个礼,说道:“小的准备了早餐,请媳妇大人享用吧。”
    
     闵娜狐疑地哦了一声,斜了眼看着我说:“太阳是不会从西边出来的哟!你怎么会凭白无故地做早餐给我呢?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儿了?”
    
     顿了一下,她忽然严肃地叫道:“好呀,是不是昨天虚报了?到底输多少?!”
    
     我大怒,说:“你这人咋这样呢?平时都是你给我做,我现在有时间了,特意起了个大早,想报答报答,表示表示,你咋能以你的小鸡之肠度我大象之腹呢?”
    
     闵娜说:“没有啊,我……”
    
     我抢断:“太伤心了!不给你吃了,我一片好意,就这么被你辜负,喂狗吧喂狗吧!”
    
     闵娜说:“不是啊,我……”
    
     我端起盘子,再次抢断:“狗呢狗呢?哦,咱家没狗。好,我给楼下小黄吃去!”
    
     她这下急了,一把抢了过来,笑嘻嘻地说:“好蛙蛙,我才不让小黄吃呢,喂我吧!”
    
     说着,她夹起一个狠咬了一口,边吃还边说:“好好吃耶!好圆哦!”
    
     我不无得意地说:“那是啊,正宗的周氏无敌太极煎蛋。”
    
     为了吃我的早餐,闵娜九点十分才出门,八成得迟到了。
    
     尽管如此,她临走前还是满脸幸福地说:“真好呀,吃了勤劳的小青蛙做的早餐,今天一定很有活力哦!”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真的有活力,但我猜她的肚子今天可能会比较活跃。因为我那把瑞士军刀的小剪子,还剪过许多鸡蛋以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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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1
  
  
  
   闵娜走后,我睡了个昏天黑地,到下午四点多才醒过来,饿醒的。
  
    我跌跌撞撞地拐到厨房找吃的,可冰箱里除了几瓶橄榄菜以外啥都没有。
  
    估计这小妞最近又在周期性减肥,以前我加班时晚饭都在外头吃快餐,她则一般不吃晚饭,况且就她那饥饿疗法,家里能有吃的才怪。
  
    我也懒得下楼了,灌了几口开水,继续杀进游戏世界。
    
    都说三十年河东,再三十年才河西,可才隔了几个小时啊,我就他妈的河西了——昨天赢的几百分眨眼儿就没了。
  
    靠,就我这倔脾气!就不信了,今儿就是把电脑玩冒烟儿了,我也得赢回来!
  
    沉寂了好几把之后,我终于抓到了一手好牌。可就在刚上听的时候,外门喀嚓一声响,闵娜下班回来了。
  
    我就犹豫了一轮牌的工夫,她已经推门而入。
  
    闵娜一进门,就咳嗽了几声,一边用手扇着,一边骂道:“你可真行啊!玩上瘾了是不?你看这满屋子的烟,都看不见人了!”说着,拽着我脖领子就往外拖。
  
    我叫道:“等下啊等下,就要糊了啊!”
  
    闵娜说:“我看你要糊了!你怎么不把房子烧着啊?”
  
    看来她今天没拉肚子,力气大得很。
  
    她像拖条死狗似的,把我拽到了客厅的大镜子前,指点着我的鼻子训斥道:“你看看你,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似的,脸也不洗,你跟那些在网吧打游戏的无业游民有什么区别啊!”
  
    我耍赖,假装严肃地说:“不许你鄙视我们无业者!”
  
    闵娜气鼓鼓地说:“那你就天天在家玩吧,觉也不用睡了,饭也不用吃了!”
  
    一说到吃饭,我还真觉得这两条腿有点发软。
  
    于是我瘪着嘴巴,装做十分可怜的样子说:“媳妇,我饿……呜呜呜。”
  
    这招十分有效,每次我一装可怜,闵娜再强硬都会软下来。她说她最看不得我这个样子,仿佛一饱受灾难折磨的孤儿似的,让人难受死了。
  
    听她这么说,我立刻迅速地掌握了这一绝技,并且在实践中反复拿捏表情尺度,不求感人,但求凄惨。
  
    果然,这次又奏效了。
  
    闵娜摸着我的头发无限怜惜地说:“好可怜哦,饿坏了吧?阿姨给你做饭饭哦!不哭哦!”
  
    我趁机低了低头,偷偷以小口型打了个哈欠,再抬头时,已是眼泪汪汪。
  
    这下子把她整得快要抓狂了,连忙哄道:“别哭别哭,我这就给你做!”说着,她把包往沙发上一丢,衣服都没换,就跑厨房去了。
  
    我保持住面部原形,将脸转向镜子,左右打量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啧,不理想。本可以更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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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2  
  
  
   正在我对着镜子研究表情缺陷时,闵娜叫我说:“蛙蛙呀,家里没有东西吃了哦,你和我一起买菜去好不?”
    
    我本不想去,趁她买菜的时候还能再回电脑上打几把,但在家窝了一天,被自己抽的烟熏的也有点迷糊了,我便答应了。
    
    我对菜市场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学时代跟我妈去时的印象,多少年没来过了,乍一来还觉得挺新鲜的。
    
    卖鱼的档口最激动人心,案板子上齐唰唰地摆了一排鳙鱼头,比我俩拳头还大,张个大嘴瞪个大眼珠子;卖蔬菜的不停吆喝,还整个瓢不停地往菜上洒水,显得蔬菜们都青翠欲滴的样子。
    
    闵娜问我想吃什么?
    
    我作乖巧状说:“全都听由厨师大人的安排。”
    
    她说:“那油麦菜吧?”
    
    我摇头。
    
    她说:“那黄瓜炒蛋?”
    
    我还摇。
    
    她说:“那芹菜炒香干?”
    
    我使劲儿摇。
    
    她不耐烦地说:“这不吃那不吃,你到底要吃什么啊?小屁孩儿怎么这么挑食呢?”
    
    我说:“我也不是兔子,你老给我吃草干啥啊?我要吃肉!”
    
    闵娜就苦口婆心地劝我,说老吃肉会肥胖的,还是吃蔬菜健康哦。说着就把我拉到一菜档,挑选起菠菜来。
    
    我心想,哼,看来以前你没少背着我偷吃肉啊,要不怎么成天减肥呢。
    
    此时在我旁边有个中年妇女,也在挑菜。我正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感觉胳膊上一湿,扭头一看,那女人正抄起两棵白菜甩来甩去。我朝她瞪了一眼,她似乎没意识到,还继续甩。
    
    我赶紧向左挪了挪,谁知左脚上突然又一湿。我转头一看,一戴眼镜的憨厚大哥也拎了捆上海青在那甩水!
    
    他发现甩到我了,有些脸红地跟我点了个头,说了声不好意思。
    
    我心想:“哎呀,你瞅瞅你,挺大一老爷们儿,也学人家师奶在这甩水,那点水能压多少秤啊?这位一看就是学理工科的,指定不懂谦谦君子温文尔雅是啥概念,俗啊,忒俗!”
    
    就在这时,我忽然看见闵娜也拿了捆菠菜在那儿甩水!
    
    我赶紧走到她身边,低声地说:“你干啥呢啊?甩啥甩啊。”
    
    闵娜疑惑地说:“怎么啦?大家都甩啊?”
    
    我说:“拜托,你是做服装设计的耶!怎么说也是学美术出身,算个搞艺术的,咋还干这么没内涵的事呢?”
    
    说着,我瞄了一眼菜贩,那可怜的大叔正满脸无奈地瞧着眼前这三位甩水的顾客。
    
    闵娜白了我一眼,厌恶地说:“就你清高!搞设计的怎么啦?你看这菜上,被他们洒了能有半斤水,就算是达芬奇和鲁迅来买菜也得甩啊。我不是达芬奇,你是鲁迅吗?”
    
    我……
    
    这死丫头,居然还拿话儿呛我!
    
    我一把将她的菜抢过来,扔到菜贩的称上,面带笑容地说:“大叔,称吧。”
    
    还没等闵娜说话,刚才木呆呆的菜贩大叔已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菠菜装进了塑料袋,憨厚地说:“两块八毛!”
    
    我给了他三块钱,拉着闵娜就要走。
    
    闵娜一把甩开我的手,怒道:“你也不看看称?”
    
    我说:“看啥啊,人家还能因为几毛钱糊弄你啊?”
    
    闵娜歪头咻地吐了口气,说:“那还有两毛钱没找呢。”
    
    我说:“哎呀,两毛,现在两毛还能买啥啊,拉倒吧,你看这大叔也不容易。”
  
   说完我瞄了她一眼,发现闵娜气得头发顶上有点冒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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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3  
  
  
   回家的路上,我语重心长地说:“小妞同志啊,以后你可别在我面前甩水了啊,会破坏你在我心中美好形象的哟。”
    
    闵娜气呼呼地说:“就你大方,你高尚。”
    
    我刚要反驳,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正在路边摆摊卖盗版碟,我赶紧跑了过去,在游戏那堆儿里翻了起来。
    
    闵娜老大不高兴,说:“还买!你想干嘛啊!”
    
    我见她情绪有点不对,赶紧使出必杀绝技,万分委屈地说:“我好可怜哦,在杂志社做牛做马不见天日以继夜不能寐地干了三四年,好不容易自由了,也不让我玩玩游戏哦,我的命好苦哦,呜呜呜。”
    
    闵娜像见了瘟神似的,连连地说:“好好好,买买买。”
    
    我嘿嘿嘿……
    
  
    回到了家,闵娜跑去厨房做饭,我立刻安装游戏。
    
    《无冬之夜》,经典啊,它刚推出的时候我就想玩了,一直没时间,现在都成老掉牙的游戏了才轮到我玩。这回我非玩个天翻地覆不可!
    
  
    要说游戏这玩意,真是害人不浅啊!从序幕打到第二章,我就用了三天时间,拿鼠标的右手都整得回不过弯儿来了。
    
    每天晚上把闵娜哄骗睡了,我就像个入室盗窃的贼似的,蹑手蹑脚地开电脑。
    
    虽然她睡觉比较沉,但我还是不敢开音响,只好插个耳机听。破耳机的线还有点短,我必须半伸着脖子,要不就得掉下来。
    
    就这样,我晚上玩通宵,天亮就睡,一直睡到闵娜下班。估摸她差不多要到家了,我就关了电脑,装模作样地捧本书看。
    
    整整玩了一周,我这脖子越来越酸,瘾头却越来越大。
    
    这天半夜我正打得带劲儿呢,突然听背后嗷唠一嗓子,如同炸雷:“周希!!”
    
    我一回头,闵娜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俩眼喷火地看着我。
    
    我捂着胸口说:“吓死我了,你大半夜不睡觉鬼叫啥啊?”
    
    闵娜喊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有完没完啊?你说想放松,我让你玩了,可你也得有个节制吧?一个多礼拜了,我没理你,你也不自觉,你打算就这么一直玩下去了?不找新工作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玩兴全无,心里甚至还掠过一丝烦闷。
    
    我说:“再休息几天不行吗?我还没做好找新工作的心理准备。我不想刚离开一个地方,就立刻再换另一个地方,像以前一样玩儿命。”
    
    闵娜说:“可你总要重新工作的吧?早晚不都得找吗?你就不能先投投简历,边找边休息边调整心态?你都二十八岁了,还以为自己是大学生,玩完大一还有大二吗?”
    
    听完她这句话,我心中的烦躁集结得更紧,它们像一团蚯蚓,蠕动得我几乎要疯掉了。我近乎咆哮地吼道:“好,我找!我明天就去人才市场,行了吧!”
    
    闵娜愣愣地盯了我好半天,才咬了咬嘴唇,仿佛自语似的说:“这个月的房子按揭要交银行三千多,咱存折上还剩一万多块钱,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就转身背对着我躺了下去。
    
    窗外已有微曦,我突然觉得电脑里闪烁的画面虚幻得如同鬼境。我转身去了书房,点了根烟,缭绕的蓝色烟雾诡异地袅袅升腾,妖娆地包裹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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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比你守妇道14
  
  
   那年九月,我休了个难得的年假,一个人跑去了内蒙古草原。
    
    那时候,我刚从一段感情的阴霾中脱离出来。大学时交的女友突然人间蒸发,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找她,都没有结果。我每天苦闷地活着,夜夜乱梦。
    
    半年后,她从多伦多给我发来一封信,说像我这么个期刊编辑,就算做到四十岁也给不了她想要的富足,所以她不愿意再等下去了。为此,我又用了半的时间,才渐渐把她忘掉。
    
    那天,在海拉尔的成吉思汗广场,我举着相机别扭地自拍。可恨我胳膊太短,老是找不到合适的角度,不是脑袋大了就是背景小了。当时我也犯白痴了,居然忘了拉焦距,只是不停地后退找远近。谁知身后有个台阶,脚跟儿一磕,我就向后倒了下去。
    
    这一倒不要紧,不偏不倚地撞到了一个人,她正背对着我端着相机拍照,被我这么一靠,她惊叫了一声,向前闪了个趔趄。结果我一屁墩儿坐在了地上,差点儿成残疾,而她手上的相机则啪地摔在了地上。
    
    好在哥们儿我有练过,顾不得疼,赶紧起身去扶她,急切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女孩的平静出乎我的意料,她微笑着摆了摆手,说:“没关系。”说完,就弯下身子去捡相机。
    
    我正揉屁股的时候,忽然看见她紧蹙着眉头,我伸脖一看,完了,把人家闪光灯给摔裂了。
    
    我连忙道歉,并坚持要赔钱给她,可她却一直说没事。我急了,说:“那怎么行啊?你这是什么机型?我是外地来旅游的,你知道附近哪有专卖店吗?我带你去修修。”
    
    她还是摆了摆手,说:“真的不用了,我这是款凤凰单反,好老的了,估计都没地方可修,再说也不值得。”
    
    我说:“那咱找找呗,万一有呢?”
    
    女孩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为难地说:“不好意思哦,我也是来旅游的,租了车去莫尔格勒河那边,时间赶不及了。”
    
    我夸张地叫了一声,说:“啊?真的啊?你也是驴啊?”
    
    女孩尴尬地说:“算、算是驴友吧……”
    
    我这才意识到有些失态,立刻换了副貌似友善真诚的表情说:“我也要去金帐汗部落啊,不如合租那部车啊?多个人还能便宜点。你们几个人?”
    
    女孩说:“我一个人来的。”
    
    就这样,我死皮赖脸地硬是蹭上了她租的车。
    
    上路以后,我这嘴就没闲着,一会说我是广东某杂志社的编辑,一会说你的相机是因我而死,这一路上我负责全程帮你拍照了,回去后通过网络传给你,一会又说车费我全包了。女孩也介绍了自己,说是某美院的大三学生,学服装设计的,名字叫闵娜。
    
    让我至今耿耿于怀的是,当时得知我们在同一城市的时候,闵娜的表情一点惊喜的迹象也没有。而相比我的滔滔不绝,一路上她的话并不多,整得我感觉自己都有点像唐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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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5
  
    
    到了草原,我们就在金帐汗住了下来。
    
    当天晚上,我躺在那商业化布置下的假蒙古包里,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就跑出去透气。
    
    可惜我选的时节不对,九月份了,草都枯黄了许多,远不是来前想像得那般一望碧色。草也挺矮的,不要提什么风吹草低见牛羊了,就算有个耗子也逃不出视线。
    
    入夜的草原已颇有凉意,我瑟缩地抱了个团儿,像个遭流放的落魄诗人似的蹲在那儿望天儿。
    
    一股冷风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刚想起身回房时,却突然发现旁边几米远的地方坐了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闵娜。
    
    我冲她招手说:“喂,你咋也出来了呢?”说着就凑了过去。
    
    闵娜拢了拢头发,温婉地说:“出来有一会了,睡不着,见你好像在想事情,就没打扰你。”
    
    我说:“我啥也没想,看星星发呆呢。”
    
    她抬头望着星空,凝视了好半天,仿佛陷进天幕似的说:“好美哦。”
    
    我说:“是啊,在城市里根本见不到这样的夜空。你看,北斗七星哎!”
    
    她看了一会,也有点高兴地指着偏北方说:“那个是鲸鱼座耶!”
    
    我说:“北极星!”
    
    她找了一会,说:“那是飞马座的其中三颗哦!”
    
    我死撑:“……银河!”
    
    她说:“英仙座哦!”
    
    我再死撑:“……恒星!”
    
    她说:“宝瓶座耶!”
    
    我不要脸地死撑:“……小行星!”
    
    她说:“你看那个,是双鱼座哦!”
    
    我豁出去不要脸地死撑:“……裤,裤衩座!”
    
    闵娜顿了一下,疑惑地瞅了瞅我,有点脸红地说:“有这个星座吗?在哪儿啊?”
    
    我也顾不上要不要脸了,硬着头皮说:“咋没有呢?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由三颗星组成的倒三角形?那就是。”
    
    闵娜半信半疑地说:“哦?是有呀,不过名字好奇怪……”
    
    看着她满脸天真的样子,我的心中忽然莫名其妙地颤了一下。
    
    我掩饰道:“不奇怪啊,因为它们的组合很像个三角裤衩,所以我就给命名了!”
    
    闵娜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小声地嘟囔着说:“你到底懂不懂看星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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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6
  
  
   我实在有点挂不住脸了,只好嘿嘿傻笑了几声,继续望天。
  
   墨蓝色的穹幕笼在无际的草原上,这种广阔让我的心倏然间辽远而明净起来,旅行前的忧伤在天地面前荡然无存。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有些严肃地说:“我来这,是为了逃避自己,忘掉一段失败的爱情,算是自我流放者吧,你呢?”
  
   闵娜淡淡地说:“我?我不知道哦,或许为了遗忘,也或许为了寻找。”
  
   我说:“哦?也是为了感情?”
  
   她不置可否地看了看我,没讲话。
  
   我见她的眼光细微地暗淡了一瞬,便转移话题,把自己的故事给她讲了一遍。
  
   听完,她小心翼翼地问我:“那你恨她吗?”
  
   我说:“恨?为什么要恨?其实每个人都会有错,我只是觉得遗憾。我们对彼此而言,可能都不算对的人。所以,也没必要去恨。我想,总会有份对的爱情,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我。在这方面,我算是乐天派。”
  
   她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两个人,才是对的?”
  
   这个问题把我难住了,我想了半天,说:“如果我回答‘感觉’,可能太飘渺了;如果回答‘缘分’,又很虚空。我想,应该是‘相信’。”
  
   闵娜突然一愣,过了好半天,才说:“给你看看我的手机。”
  
   我接过来一看,她的待机屏幕语上写着:Believe。
  
   我的心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迟疑地看着她。
  
   闵娜拨弄着脚边的草叶,缓缓地说:“我八岁那年,父亲有了外遇,抛下母亲和我还有弟弟走了。这十几年来,他从没有管过我们。我觉得他好残忍。可是听母亲说,当年他们拍拖时,父亲对她爱得特别深,婚后六七年都还是特别好的。这个人,让我对所谓的爱情甚至所有的感情都产生了怀疑。许多年来,我一直为自己活着,不恋爱,也不关心仍然单身照顾弟弟的母亲。我以为只有这样,就不会再受伤害。可是,我仍然希望自己能不再这么悲观,于是我信了基督。上帝告诉我,要学会相信。所以这次旅行,我也是为了忘记过去,寻找新的自己。”
  
   此后,我们都没有再讲话,沉默随着夜色轻轻地流淌在四周。
  
   我间或转头去看她,总会见到一副安宁的面容。在这样的氛围里,她的温婉与整个自然完美地契合着,让我恍如梦中。
  
   从她的外表上,我根本看不出她有如此的境遇。而她也愿意相信,愿意等待。而这些又是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多少把爱情当方便面一般速食速弃的女孩子所没有的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又一起去了呼伦湖,然后转道满洲里,看完国门又临时决定去漠河。
  
   在这段旅程中,抛弃了铅字和稿件,我置身在每处的风光中,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感。
  
   然而使我更为开心的是,我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了同行的闵娜。
  
   她的素若流光的安静,浅浅的笑,温暖的语气和天真,都让我着迷。每个晚上,我都趴在被窝里回忆白天的画面,想着住在隔壁的她,会在做什么。
  
   这种近在咫尺的思念,让我确定了自己的感情。
  
  
   转眼假期都超时了,我们不得不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在卧铺车厢里,我一直都在反复鼓舞自己。前几天套了她的话,知道她没男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这最后的二十几个小时我必须得表白了。
  
   可好几次话到了嘴边,我又觉得十分唐突:短暂的九天时间,就对一个陌生人说“我喜欢上你了”,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太肤浅?被拒绝了怎么办?
  
   结果就这样犹豫了六七个来回儿,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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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7
  
  
   回到杂志社,我蔫了好几天,像得了禽流感的公鸡似的,头发都耷拉了。
    
    病怏怏哼唧了几天,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半夜,我给闵娜写了封电子邮件。
    
    不用当面说,我胆儿肥了不少,像写旅行日记似的把我对她的感觉都说了。结果等了一个礼拜,也没见回信儿。
    
    就在我的心喀喀嚓嚓碎得七零八落、想出家剃度告别红尘的时候,突然收到了她的回信。
    
    闵娜在信中说:“虽然我怀疑过,但我也做过梦。我从小就有个梦想,就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在大草原,感受它的辽阔和宽广,让整个世界都知道,我们的爱情可以一直延伸到天际。我还要和他坐那种古老的绿色火车,看沿途满地金黄的麦田和向日葵。
    
    “这次去内蒙,是我临时决定的。因为我毕业了,下个月就要出国深造,可我还没有等到那个对的人,所以只有自己去,看看草原,也算是寻找一个梦吧。
    
    “然而,一切居然就这样发生了。莫名其妙地遇见了你,同去了草原,又坐同一辆火车返回。整个行途中,你的细心和敏感,你的幽默和乐观,都让我惊喜,让我不得不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可是,你什么都没有说。本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这几天我刚拿到了签证。我……想见见你。”
    
    就这样,我和闵娜拍拖了。
    
    她没有出国,而是进了一家服装公司做设计师。我们俩感情的温度升得很猛,热恋期时燃烧到了沸点,再也不能满足仅是每个周末见面儿了。于是,我们把我这几年存的钱,和她外公给她准备留学的钱合在一起,办了商品房按揭贷款,把这笔钱用来做了房子的首付。
    
    这两年多来,闵娜的变化非常大。
    
    起先她和我在一起时总是话不多,心情也不是整天都很明媚,甚至有一阶段她还时常怀疑过我对她的感情。
    
    我比闵娜大四岁,而因为年龄的差距,我的朋友这边都不太看好我们。用蒋大彪的话来说,我这是侵犯少年儿童。
    
    他老是说:“这丫头这么小,你们怕是长不了啊。她还没进社会,性格和观念方面都有很大变数的,你就不怕又像读大学时跟那个谁似的,处了几年又跑了?”
    
    但我一直很坚定,因为我知道,一个懂得告诉自己去相信的人,是会被真挚的爱情改变的。
    
    果然,在我的影响下,她变得越来越活泼了。因为我时常在她身边搞笑兼表演,日子久了,她居然也有了点幽默感。
    
    其实我知道,闵娜本是天真单纯的,只是她的这一面被那些过往的伤害隐蔽掉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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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8
  
  
    
    我们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当初的设想是我们俩住一间,我父母住一间,闵娜的母亲住一间,搞个幸福一家亲。
    
    但闵娜的母亲带着她正读高三的弟弟在深圳住,想等陪读着等他考上了大学再说。而我的父母还都在东北老家,固执倔强的父亲一直不肯过来,说是他受不了南方的湿热。其实我知道保守的老爹是嫌我还没结婚,觉得不够名正言顺。虽然去年我带闵娜回家看他们时,老两口都很满意,但老爷子就是说啥不来。
    
    我们当然也有自己的打算,想多存几年钱,有了经济基础再结婚。再说现在还年轻,把恋爱的感觉多保持几年也是好事儿。结果这样一来,我们的房子就空了两间。其一做书房,另外一间堆了点杂物。
    
    现在,我郁闷地坐在书房里,忍受着没有空调的燥热和蚊子们的进攻,满肚子怨气。
    
    其实闵娜说的我也认同,我们这些做杂志编辑的,圈子真是不大,职位的流动性也不并高,想换份工作还的确得看机遇。
    
    但是我连续玩了好几天,把心都整散了,成天做白日梦,想着要是能给我一片山水,一个小院儿小房儿,让我成天钓钓鱼、打打游戏,该有多爽。
    
    我也被自己的这个不上进的想法吓过一跳,早几年我并不是这样的。可是做了几年编辑,整天几乎与世隔绝似的,老是不怎么接触人,潜移默化地把我的性格都变内向了。
    
    是该收收心调整调整了!我暗想着,打开了电脑。
    
    这间房还有台旧电脑,配置都挺低的,功能仅限于打字,游戏都玩不了。卧房的那台是专门给闵娜画图用的,有时候我需要回家加班时,就在这台机上编编稿子。
    
    我登陆了几家著名的招聘网站,搜索了半天,也没见着一个正经杂志社在招聘的,都是些企业内刊和网站在招所谓的编辑。这些职位,和我前面做的并不是一回事儿,我虽然有点不愿意干,但还是挨个发了简历。
    
    第二天,见我发了简历,闵娜的小脸儿才有点转晴,开天恩地没再阻止我玩游戏。可是一眨眼过去了好几天,一家联系我面试的也没有。
    
    我以为是网络传输中丢了邮件,又重新发了一遍。可是眼瞅又过了三四天,那些投出去的简历就像泥牛入海似的,还是没回音儿。
    
    这下我实在忍不住了,就给其中一家招网站编辑的公司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正好是管人事的负责人,我说我想询问一下招聘的情况。
    
    报上名后,那人立刻说:“啊,你啊,有印象,发了两遍求职信是不?”
    
    我说是。
    
    那人说:“哎呀,你这条件太高啊,在某刊做编辑部主任?”
    
    我说嗯。
    
    他说:“你们有两本刊吧?我常看哟~~~~~”
    
    我汗,心想大爷您可别绕了,我急啊我。
    
    他说:“在我们这儿只要求大专毕业就够了,你是本科;我们要求得会点网页制作软件,这条儿你不具备啊;还有你要求的薪水,说实话,我还没挣到呢。”
    
    我心想,听这话儿别是这厮怕我进去威胁到他的位置吧?再说了,职位低点我都可以忍了,但总不能换个地方还比以前挣的少了啊?
    
    但是咬了咬牙,我还是说了软话:“软件我可以学,我有点基础,能很快掌握的。薪水方面,如果公司有前景和发展空间,我也愿意从头开始。”
    
    那人说:“这样啊,月薪三千,含五百块全勤奖,也就是说,迟到一次,就没了。不包吃住。你愿意吗?”
    
    我一听,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这啥他妈公司啊,简直资本家啊!消费这么高的城市,他七扣八扣的,我去掉坐地铁和吃快餐的钱,还能剩点啥啊?
    
    这个下午,我给发过简历的公司挨个打了电话,结果个个被拒。
    
    有的说已招完了,有的怀疑地试探问我以高起点入低档次是否在原单位犯了啥大错误。还有的嫌我岁数大,说现在的职场是80后的时代了。我说我才差了一年了啊,人家说那不行,差一天你也是七十年代的,OUT了。
    
    最离谱的是一家招内刊编辑的企业。
    
    他们的人事主管跟我天南海北地磨唧了半天,表示各方面都很满意。
    
    我刚要乐,他突然问我说:“哎呀,你是男的啊?”
    
    我哭笑不得地说:“同志你听我这大粗嗓门儿像姑娘的声儿吗?”
    
    他不好意思地说:“光顾聊了,我给忽略了!”
    
    我忍住怒气说:“贵公司的产品是?”
    
    他十分不好意思地说:“卫……卫生巾。”
    
    我差点骂粗口,说:“那你在网站上不写明白了要女的!”
    
    他羞涩得像一条卫生巾似的,万分不好意思地说:“光顾着急发了,我给忽略了。”
    
    我怒道:“我建议你去生产车间拿一包卫生巾摆办公桌上,时刻提醒着点儿你用不着这玩意儿,别把自己的小鸡鸡也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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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守妇道19
  
  
  
  
    就这样,我又找了好几天,还是以落败告终。
    
    万不得以,我又想起先前那家网络公司来。就算再不济,不是还有两千五呢么,要是我勤快点不迟到,还能有三千呢,虽然比原来挣得少了近一半儿,但总比一分钱没有强。非常时期,虱子也是肉啊,我忍了。
    
    于是,我厚着脸皮又给那人打电话。
    
    我说:“上次真不好意思啊,电话没钱了,突然自己断掉了。我考虑过了,薪水没问题!我明儿就去上班吧?”
    
    那人没好气儿地说:“断掉了?你当我白痴啊?别的先不说,就你这品质,首先就是不尊重领导!”
    
    我赶紧说:“不是的,您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那边啪的一声,电话挂掉了。
    
    这孙子,还跟我玩儿以牙还牙!我当领导的时候也没像他这个衰样啊!
    
    惹了一肚子气,我像个瘫痪病人似的窝在沙发里,彻底瘪了。正在这时候,蒋大彪打电话过来,像个特务似的鬼鬼祟祟地说:“盐焗鸡好吃吗?”
    
    我没好气儿地说:“啥事?有屁就快放。”
    
    他迟疑了几秒,又问了句:“盐焗鸡,好吃吗?”
    
    我不耐烦地拉长声儿说:“好——吃!”
    
    他这才松了口气,恢复了流氓嘴脸叫道:“真他妈费劲,我还以为又有情况了呢,赶紧到小林子这来,三缺一呢!”
    
    “盐焗鸡好吃吗”是我们之间的暗号。
    
    上次这笨蛋往我家打电话,我正在厕所里蹲着使劲呢,他也不等这边应声儿,劈头盖脸地就说:“限你半小时后赶到,上次你丫赢我的两千块钱这回得给我吐出来!”
    
    结果电话是闵娜接的,人家撂下电话后就跑厕所里把我手纸给没收了,非逼我把这笔钱交出来充公。还说要开家庭批斗会,弹劾我,罪名是偷偷赌博还藏私房钱。
    
    后来我腿都蹲麻了,实在没招儿了,只好就范。
    
    事后我把蒋大彪臭骂了一顿,并且制定了这个暗号。
    
    因为家里电话有分机,我怕万一闵娜在另一边儿偷听,遂规定:
    
    以后他再打电话得先说句“盐焗鸡好吃吗”,我说“好吃”,则表示安全;说“不好吃”,则表示危险。
    
    我冲电话说:“哪还有钱给你们送啊,上次都输光腚了。”
    
    蒋大彪说:“胡学范有事儿来不了,咱跟小林子同住的小子玩。有外人儿咱就打小点儿,绝对老太太麻将,输赢超不过一百块钱,快点儿的吧。”
    
    我翻了翻口袋,只有不到40块钱。心想,就用这些套他们去,套到了算赚,套不到就耍赖,让蒋大彪给垫上,他不是老板么,脑袋大脖子粗的,不宰他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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