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转贴]我比你守妇道

本主题由 GR 于 2008-5-30 23:50 关闭
我比你守妇道40
  
  
  
  
  
  
   我们几个正打的热火朝天呢,忽然电话响了。
  
   蒋大彪刚好抓了张牌上听了,小林子随手就给点了个炮,我见本局结束,就跑去接了电话。
  
   我玩牌心切,也没顾上看下来电显示,拿起来就说:“谁呀?”
  
   电话那边似乎挺意外,叨咕道:“哎,还真在家呢。”
  
   我一听,惊出一身冷汗,是我妈!
  
   我龇牙咧嘴地赶紧一边挥手示意他们别再洗牌了,一边半捂着话筒,装腔作势地说:“您好,我是周希,我现在不在家,当您听见‘滴’的一声后,请留……”
  
   还没等我说完呢,我妈就大叫道:“滴什么滴!小王八犊子,连你妈也敢骗!刚才不还说‘谁呀’了么?”
  
   我脑瓜子差点没磕地上,胆战心惊地掩饰道:“哎呀,我妈就是智商高啊!跟您开个小玩笑,您一下子就拆穿我了,看来家雀儿还是老的奸啊,哈哈哈……”
  
   我妈怒道:“咋说话呢?”
  
   我暴汗,连忙解释道:“比喻不当,比喻不当。我的意思是姜还是老的辣呀。”
  
   我妈气愤地说:“假装电话录音,我还没老糊涂呢!”
  
   我说:“那是那是,您根本也不老啊,不认识您的乍一看还以为您才四十多岁呢。”
  
   老太太听了这句话显然有些暗自得意,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儿,说:“今天天儿热,我闲没事儿瞎拨拨号儿,没想到你还真在家呢。”
  
   我这个气啊,你说这老太太,天儿热你吃西瓜啊,无聊你鼓捣猫啊,瞎拨电话玩儿啥啊!
  
   我妈又说:“对了,你咋没上班呢?好像在家打麻将呢?”
  
   我抹了一把汗,心虚地说:“谁打麻将了?我在家看书呢。您不知道,我们这儿今天高温呐,四十度捏!那家伙,热得邪乎!工厂啊公司啊企业啊啥的,都放假了,国家有规定的,四十度不上班儿。”
  
   我妈气得不行,骂道:“又扒瞎!我天天看天气预报都把你们那儿捎上,今明两天你们那儿都三十四五度,你糊弄谁啊?刚才你一接电话我就听见麻将声了,别的动静儿我听不出来,那玩意天天扒棱我还能听错?”
  
   得,小特务遇见老侦察员,啥也没藏住。
  
   我妈还在那边不停地念叨:“上次打电话跟我研究啥茶缸子和土豆皮,也是用家里电话打的,那天也不是周末啊?这回又让我堵到你周四在家,还打上麻将了!小周希你最近都在干啥呢?恩?这不是不务正业吗?这老逃班儿单位不得开除你吗?当初你去南方我就不同意,你爸装好人,让你去了,这没人看着你不是到底学坏了吗?你这个败家孩子,忒不让人省心了。你等过年回来的,我不让你爸削死你的……”
  
   愁死我了,眼瞅快三十的人了,我妈还把我当少先队员教育呢。
  
   她磨唧我也习惯了,哪次打电话给我她都得讲上几个小时,次次说的内容都差不多少。可是一听见“让你爸削死你”这几个字的时候,我还真吓得打了个哆嗦。
  
   东北话太赶劲了,“削”这个字儿比什么“揍”啊“打”啊“扁”啊的都有力度,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再加上童年时代动不动就挨我爸一顿暴踢的阴影,我这年近三十的老爷们儿颤抖了……

TOP

我比你守妇道41
  
  
  
  
  
  
   点炮!点炮!点炮!
  
   小林子立功了!
  
   他没有给蒋大彪任何自摸的机会!不愧是伟大的麻坛炮兵!
  
   周希继承了历代赌王光荣的传统,周润发、周星驰、周伯通在这一刻灵魂附体!
  
   糊牌了!战斗结束了!
  
   这把糊的清一色是个绝对理论上的绝杀。周希获得了胜利,淘汰了蒋林胡三人。
  
   周希万岁!
  
   蒋大彪也许会后悔的,本来胡学范已经点炮了,他为了赢得大一些,放弃了小糊的机会,选择了自摸。
  
   他打得太冲动、太狂妄了。他终于自食其果!
  
   蒋大彪该回去了,也许他不用回遥远的公司,因为他已经没钱坐车了,走回去吧!再见!
  
   我的私房钱终于达到了五百七十二块,虽然这次打得不大,我只赢了七十多,但是一宰三的结果很爽,总算是一雪前耻了,挖哈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几个畜生每人就带了二三十块钱过来,分明是居心叵测,太不是东西了。
  
   闵娜下班回来一进门儿,我就热情地扑了上去,兴冲冲地拉她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媳妇,今儿晚上我请你下馆子去!”
  
   闵娜一头雾水地说:“怎么啦?你在菜市场捡着钱啦?”
  
   我不乐意地说:“啥啊?我就那么没出息啊?今儿发了笔稿费。”
  
   闵娜一听很是高兴,鼓励道:“你看,耕耘就有收获吧?呵呵。”
  
   我心想,可不是么,耕耘得我肩膀子都酸了。
  
   我们在大四川吃了顿水煮鱼之后,两个人都饱哼哼了。
  
   剔牙喝茶的时候,闵娜说她下星期一要去香港出个差,可能要在那边住一晚。
  
   我一听心中不禁狂喜,但表面上还装得很难舍的样子说:“能不能不住啊?你不在家我一个人怎么睡得着哦,会想你想得失眠的。”
  
   闵娜撇了撇嘴,说:“哼,拉倒吧!这么好的机会,你可以玩一通宵游戏了,又不用做饭,心里早乐开花了吧?”
  
   这小丫头,咋越来越狡猾了呢?看来媳妇时刻在进步,不能大意啊!
  
   我假装没好气地说:“好呀,我满腔爱意浓浓,竟被你如此诋毁!走了!伤自尊了!”
  
   回家的路上,经过一路灯照射不到的街边时,我实在忍不住偷偷乐了两声,心里头该开的花都开了。
  
   我熬呀熬,盼呀盼,就差在墙子上刻“正”字了,终于等到了周一。
  
   我起了个大早,给闵娜煮了个皮蛋瘦肉粥,然后像个好老婆一样,帮她装好了衣物。
  
   闵娜可能也知道她警告也没用,人又不在家看着,说点啥都是浪费汉字,所以也就没多叮嘱,只是让我别玩得太疯了。
  
   我连连点头称是,温顺乖巧地把她送出了门。
  
   转身回到房间,我就抓紧时间先干了几把星际,直到听见水柔也出门了的时候,我才一跃而起,拨通了蒋大彪的电话。
  
   我急速地说:“闵大人出差,机会难得,赶紧码人,该撒谎撒谎,该请假请假,快点过来,干一通宵。”
  
   蒋大彪说:“破马张飞地干啥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成天闲着没事干啊?今天周一知道不?好几笔大买卖等我谈合作呢。”
  
   我说:“装啥比尔盖茨啊?你那生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出来一趟能死啊?”
  
   这人吧,往往在该出事儿的时候总是特别能的瑟,我也不哪根儿筋搭错了,硬是好说歹说地把他们几个给劝来了。
  
   给蒋大彪打完电话后,我就乐颠颠儿地开始支桌子摆麻将,正张罗着呢,电话响了。我一看号码,竟然是我妈。
  
   我狡猾地笑了两声,对着“铃铃”作响的电话机说道:“嘿,老太太,又瞎拨号儿玩呐?
  
   得咧,您先折腾着,这回我可不上当了。”说完,我就把电话线拔了,顺便把手机也关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蒋大彪他们几个来了,我们也没吃饭,一人泡了碗方便面就进入战斗了。
  
   没有闵娜在家,我们也不顾啥卫生了,烟头满地扔,几圈儿下来就整得满屋烟雾缭绕,地板上方便面桶横七竖八,脏得跟戈能堆似的。
  
   大概五点多的时候,我忽然听见防盗门有动静。
  
   我还以为是水柔回来了呢,也就没在意。
  
   结果门喀嚓一声被推开的时候,我一回头,当时吓得眼珠子都掉地上了——闵娜挽着我妈的胳膊,俩女人满脸震惊地站在了门口!

TOP

我比你守妇道42
  
  
  
  
  
   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确实是把我吓傻了,蒋大彪他们几个都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我还保持着拧身回头的姿势没动呢。
  
   试想一个没有翅膀、没有机器猫、不会瞬间移动的老太太,早上还在千里之外的东北老家鼓捣电话拨号玩儿呢,黄昏时分就突然像一宇宙战士似的出现在你的赌桌前了,这种事儿你碰见你也得麻。
  
   蒋大彪反应还是挺快的,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上前就给我妈来一熊抱,夸张地叫道:“哎呀妈呀!大婶儿您咋来了呢!好几年没见,您这身子骨儿可还硬朗啊?”瞅他那架势,不认识的还以为他是我妈儿子呢。
  
   我妈也算是挺有城府,伸手摸了摸蒋大彪的头,开玩笑道:“这不是大彪子吗?哎呀,这脑袋可是比上大学那会儿又大了好几圈儿啦。”
  
   听了这话,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很应景儿地哈哈大笑起来,尴尬的气氛这才稍微舒缓了一点儿。蒋大彪趁机给我妈介绍了一下胡学范和小林子,两个家伙也装得像个正经人儿似的,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这时见闵娜直给我使眼色,我才恍如梦醒地跑过去,拉住我妈的手说:“妈,你来了怎么没叫我接你呢?我爸呢?”
  
   我妈没好气儿地说:“等你接?等你接我得在机场睡几宿。我自己来的,你爸在家呆着呢。早上给你家打电话没人接,打手机关机,实在没招儿了,我就给娜娜打了个电话,害得她刚过关到香港,又折回来接的我。”
  
   我说:“那你要来咋昨天晚上不打电话呢?”
  
   老太太眼皮一翻,说:“昨个儿睡到半夜忽然决定的,今天一大早你二舅就把机票买了,我现通知不行啊?”
  
   闵娜见苗头不对,就冲我妈说:“阿姨,咱先把东西放下再说啦,坐好几个小时飞机也挺累的了。”
  
   我妈这才点了点头,微笑着冲蒋大彪他们三个说:“大彪子,小林小胡,你们先玩着。”说完被闵娜拉进了书房。
  
   我们几个相互瞅了几眼,哪还有心玩啊,那不是找死呢么?
  
   几个人默默地收拾好麻将,小林子像一革命战士似的,重重地跟我握了握手,说:“小周同志,保重!”
  
   我眼泪汪汪地点头道:“恩!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啊!对了,小林子你还欠我六块,我欠老犯儿八块,你俩把这账抵了吧。恕不远送!”
  
   胡学范听了,拳打脚踢地朝我比划,低声骂我混蛋不是人。
  
   蒋大彪推了他几把,严肃道:“干啥呢,咋都没个正形儿呢?啥时候了?还整这些臭氧层子有啥用啊?现在老周正面临残废的边缘,最需要理解、需要安慰!你们俩有点人道主义精神行不?也不整点儿实际地……”说着他转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兄弟……”
  
   我感动不已,握住他的手说:“还是蒋老板仗义!把你家那半瓶云南白药给我留着啊。”
  
   蒋大彪摇了摇头,说:“不,不是这事儿。你……你能不能把上一圈你给我点的那个七小对的重炮钱给付了?”
  
   我火冒三丈,叫道:“我给你几电炮你要不?!”
  
   这几个无情无义的畜生,我那几桶好劲道算是喂狗了。他们也没说帮我扫扫地倒个垃圾啥的,稀里呼隆地全跑了。蒋大彪临出门的时候还冲书房喊了一嗓子:“大婶儿啊,我先走啦,回头请您老吃饭哈!”
  
   我咬牙切齿地冲他的背影咒骂道:“真想把你剁巴剁巴吃了。”

TOP

我比你守妇道43
  
  
  
  
  
  
   蒋大彪他们走后,我的腿肚子就有点儿转筋了。
  
   虽然我妈不像我爸那么暴力,动不动就给我一顿暴削,每次都把我揍得屁股蛋子上五彩缤纷、脸蛋子上万紫千红,既而精神分裂,但是她也不是个善茬儿。
  
   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暑假,我爸出差了,我就偷懒没写作业,还骗我妈说我写完了,于是天天疯狂玩耍日不落不归家。
  
   后来马上快开学了,我妈这个一向只管柴米油盐的标准妇女也不咋地了,非要检查我作业,结果我的谎言露了馅儿。我妈二话没说,上来按住我就给我一顿狂掐。
  
   她的手段属于软暴力型,不动刀不使棒,也没有飞脚和铁拳,但专门攻击人体最嫩薄的皮肤和最脆弱的肌肉,把我折磨的,想咬舌自尽的心都有。
  
   所以如今若是有人问我,这世上最生不如死的事儿是啥?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回答:被我妈掐大腿里子……
  
   现在,正当我夹紧双腿、抱膝蹲在墙角进入一级防卫状态时,水柔回来了。
  
   见我这古怪的姿势她一愣,问道:“怎么了?拉肚子啊?”说完还摸了我摸我的脑袋,像一幼儿园阿姨似的嘻嘻笑道:“吃你自己做的菜了吧?”
  
   自从她知道我只会做可乐鸡翅和炒鸡蛋这两道母子菜后,就一直拿我的厨技侮辱我,真后悔跟她说实话!
  
   正在这时候,我妈和闵娜从书房出来了。我当时心脏就嘎嘣一声,暗想完了,这么非友谊的一动作又被娜娜看见了,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过还好我反应敏捷,赶紧噌地一跃而起,迅速站到老妈和媳妇的队列中,先表示立场,然后给我妈和水柔彼此介绍了一下。
  
   水柔很礼貌地笑着冲我妈微鞠身道:“阿姨,您好。”
  
   没想到我妈眼皮一撇,竟然没半点意外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目光就漫不经心地投向了天花板。
  
   水柔立刻尴尬了起来,没再说什么,只是勉强地笑了一下,就抿着嘴角低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的举动让我很纳闷儿,事前我并没有向她提起过把房子租给别人的事儿,但她的表情却好像对家中突然多了个陌生女人一点儿也不惊讶。而且她也不是个没有城府的人,这样的态度不应该是她干得出来的啊?
  
   鉴于目前的处境,我也没敢吱声儿,正想跟老太太讨好几句的时候,没想到她突然面沉似水地说了句:“我今晚睡哪屋?”
  
   我一愣,搞不懂老太太这是打的哪路太极拳,本以为她得扑上来掐我呢。但既然没动手儿,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谄媚地殷勤道:“这屋这屋。”边说边亲昵地把她拉到了书房。
  
   穷折腾一顿后,我和闵娜总算是把老太太安顿睡下了。回到我们的卧室后,我怀疑地冲闵娜说:“你全告诉我妈了?”
  
   闵娜说:“告诉啥啦?”
  
   我说:“还装呢?你没告诉她怎么对水柔的出现一点儿也不奇怪呢?”
  
   闵娜撅着个小嘴儿嘟囔说:“我就说了这一个……我说房子空也是空着,不如租出一间,还能有点钱,而且我还说是我主张的。”
  
   我见她表情也不像撒谎,就没再深究,因为现在看来老太太似乎不知道我没上班儿的事儿,顶多是以为我逃班儿在家打麻将,那么明天咋整?
  
   后来,我和闵娜研究了一宿,制定了一系列应对措施,希望能严密地保守住这个事儿不泄露,反正老太太住不了几天就得回去,能瞒一时是一时。
  
   这个晚上,我几乎是彻夜未眠,心里头压力老大了。天将黎明的时候好不容易迷糊了一会儿,还突然做了个噩梦,一下子惊醒了。
  
   我梦见我妈拿了一巨大的老虎钳子,面目狰狞地朝我的大腿里子掐了下去……

TOP

我比你守妇道44
  
  
  
  
  
   第二天清晨,闵娜是被我的烟呛醒的。
  
   尽管我已经边抽往窗户外头扇了,但她还是很敏感地被熏到了。
  
   她也不挣眼睛,嘴一咧就激歪上了,呀呀呀地叫了好几声,然后两条腿使劲地蹬来踹去,像触电了似的,但比触电疯狂多了。
  
   我赶紧上去摸她的脸蛋儿,边揉边用另一只手拍她,说:“好了好了不抽了不抽了安抚安抚安抚……”
  
   我们俩常常这样哄对方,把一句话连续柔声地说好几遍,像对待拒绝吃奶的小婴儿似的。
  
   她知我来哄,闹得更凶了,不仅两腿乱踹,连身体也开始扭曲翻滚起来了,床这边儿没我挡着她能翻地上去,还好她不是壁虎,要不她得翻到床那边儿的墙上去。
  
   我擦了一把汗,安抚道:“媳妇乖啊,我不敢出去抽啊,老太太起来了,在厨房叮当的可能做饭呢。
  
   闵娜这才睁开了眼睛,惺忪地说:“蛙啊,那你装睡吧,我起来呗。”说完嘟着小嘴儿头发蓬乱地挣扎着坐了起来。
  
   见到她这样,我忽然挺感动。
  
   闵娜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她虽然总和我撒娇耍赖,但是在特殊的时候是很识大体的,她也知道东北人都爱面子,而且有大男子主义的毛病,那年去我家时,她就亲眼目睹了我老爹是怎样一个一家之主的老爷子架势——人家吃饭前连筷子都不带摆一下的,就盘腿儿往炕上一坐,等待烫好的烧酒端上、碗碟推至面前。而且,他不动筷子我和我妈都不敢先吃。在我们家,老爷子那是绝对的权威,他说一别人就不能说二,说一点五都得挨瞪。
  
   虽然我没学他那一套,但是闵娜还是想在我妈面前给我树立形象,让老太太回朝廷向老爷子汇报的时候也好说一下他儿子享受的是纯东北老爷们儿的待遇。
  
   我忍住感动僵硬地在被窝里趴了十几分钟,就假装伸着懒腰牛哄哄地走了出去。
  
   我妈到底是做过几十年饭的老牌主妇,那是相~~当有水平,一顿本应平淡的早餐让人家都做出花儿来了,我这新科妇男只剩下了羡慕和景仰的份儿。
  
   匆匆吃完了早饭,我赶紧把昨天晚上闵娜就给我准备好的新衬衫穿上,假惺惺地吻别妻母二人,做出门儿上班状。
  
   出门后我这个闹心,这一整天我上哪儿混去啊?
  
   我郁闷地把衬衫的纽扣松开了几个,蹲在路边抽烟。抽了一根儿半的时候,见闵娜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我迎了上去,尴尬地说:“媳妇,你给我点钱呗……”
  
   闵娜怜惜地摸了摸我的头,掏了五十块钱给我,说:“可怜的蛙蛙哟,别去网吧哦,空气不好……”
  
   我正心生悲壮呢,刚好有一邻居老太太锻炼回来,拎个宝剑冲我一招手,说:“哎呀小希子,又找你媳妇要钱买菜去啊?”
  
   这老婆子知道我的底细,因为我和她在附近的超市曾为了抢最后一只特价鸡而差点儿大打出手,后来我抢到了,所以我认为她应该怀恨在心,总是伺机想报复我。这下子好,让她逮到机会了,丢人都丢到西班牙了!
  
   真想扑上去让她一剑捅死我算了……

TOP

我比你守妇道45
  
  
  
  
  
  
  
   和闵娜告别后,我买了份报纸,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流浪。
  
   天气晴朗得不行,但我的心情却是一片阴郁。
  
   城市、建筑、街路、车流,男人、女人、老人、外国人,梧桐、餐馆、商场、广告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许是久未远走的缘故,周围的轮廓忽然使我产生了一种恍惚的疏离感。
  
   我像一只丑陋的毛绒公仔,被塞进游戏机最边角的位置,周遭色彩凌乱的楼群伪装成一个个空洞的格子,把许多游戏分类隔开,于是人们就三五成群。
  
   其实,我们都只不过是生活的玩具。
  
   我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几乎压抑得快呼吸不过来了,就转身钻进了一个公园。
  
   躺在长椅上把报纸都看完了,仍旧是百无聊赖,我起转了几圈儿,发现有个小湖,被划成了垂钓区,几个老头正在钓鱼。我凑了过去,蹲在一男子身边看他钓。
  
   这兄弟看样子大不了我几岁,但是钓技平庸,连调漂都不会,挂甜口儿的饵料在那儿钓非洲鲫,显然是菜鸟一个。
  
   我看得着急,就跟他说应该怎么怎么调漂,怎么加减铅皮,该怎么怎么调好饵料的状态,别放太多粘粉,叨咕了半天,给这兄弟整急了,频频起竿,净喂鱼了。
  
   后来他终于出离愤怒地激歪了一句:“你吵吵啥啊?看别人去!”
  
   我说:“哎你激动啥啊,我告诉告诉你咋地了?这么没耐性呢?就你这脾气还能钓着鱼吗?这玩意讲究心静平和知道不?”
  
   他怒道:“我乐意!我就是奔着喂鱼来的,你怎么招吧?该找工作找工作去,别在这烦人!”
  
   我一听这话有点生气,说:“找啥工作啊?我刚谈完一笔生意,上公园儿散散心碍你啥事儿了?”
  
   他哼了一声道:“你转圈儿瞅瞅,在这钓鱼的有不是老头儿的吗?就我一个吧?你也甭跟我在这儿装商务男,一眼就看出你来了,满脸的落魄样!还谈完一笔生意,忽悠谁呢?我他妈就失业好几个月了,要不能在这钓这破玩意吗?”
  
   晕死,想不到还碰见一有经验的……
  
   但我还是气不打一处来,撸胳膊挽袖子地就火了,叫到:“你说谁落魄呢?”
  
   他也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拳头一攥,骂道:“就他妈说你呢,怎么招?正愁憋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练练啊?”
  
   我刚想抡拳头,就听见背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周希!你还嫌不嫌丢人!”
  
   我回头一看,登时吓了一跳,竟然是我妈!
  
   ……
  
   许多年后,那个晴朗的午后,我与母亲站在公园的垂钓池边相对而望的画面,一直都深烙在我的记忆里,难以抹去。
  
   母亲像个私家侦探似的跟踪了我几个小时。
  
   我不知道她那么大年纪了,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跟在我的背后,冒着炎热的天气走过无数条街道,远远地看着她不争气的儿子——
  
   新装革履地假装上班;在公交车站向自己的女朋友伸手要钱;在超市里闲逛,一杯接一杯不要脸地喝人家的试饮咖啡;蹲在胡同口逗小孩儿玩,跟人家捉迷藏;望着商场橱窗中的塑料模特发呆;和一只流浪狗打招呼,恶作剧地吓唬它;躺在公园的草地上抽烟;把报纸折叠成一只只笨拙的纸飞机,然后像个无聊的乞丐一样放飞它们;蹲在一边看人家钓鱼,和不相干的人吵架,甚至要动手……
  
   阳光太刺眼了,我看不清楚母亲眼角的泪光是疼惜还是失望。
  
   原来,早在那次我打电话给她研究土豆皮的时候,我妈就开始怀疑我了,后来周四那天在电话里听见我在家打麻将的声音,她更是怀疑得不行。
  
   周日半夜,她又做了个关于我的梦,醒来后就担心不已,所以也没事先通知我,周一清早就急急地飞了过来。
  
   她下了飞机后,在机场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打我手机又关机,实在没办法了,就把电话打到了我原来工作的杂志社。
  
   结果可想而知,母亲站在机场大厅茫然地等闵娜来接她的时候,气得已经哆嗦了半天。
  
   但是回到家后,她并没有立刻戳穿我,而是不声不响地在第二天清晨偷偷跟在了我的身后,想看看我到底会怎样。
  
   现在,母亲坐在长椅上,我站在她面前,将辞职后的事讲了一遍。
  
   我并没有过多地解释,因为我知道,即便解释也是徒劳的,母亲根本不会理解。
  
   时代的变革使职业问题在我们与老迈的父母之间造就了一条日渐弥深的沟壑,想要逾越它而进行良好的沟通,真的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所以我想,她应该像大多数的父辈们一样,脑海里还残留着诸如“铁饭碗”、“编制”、“涨工资”等早已过期的时代符号,认为像我这样的所谓“事业单位”不应该随便放弃,要安分守己地像他们一样一干一辈子,然后退休,到死都有工资拿。
  
   所以我无须解释。
  
   但是让我意外的是,听完了我的叙述,母亲没有说半句责怪我的话。
  
   她只是默默地望着我。
  
   过了许久,她才拉起我的手,说:“儿子,跟妈回家吧,我给你做猪肉炖粉条。”
  
   听完这句话,我的泪水哗地冲了下来。
  
   我哽咽地说:“妈,你骂我几句吧。”
  
   母亲伸手整了整我的衣领,说:“如果你觉得你现在的这条路可以走得通,那就勤奋点走下去吧。妈不懂你说的自由撰稿人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能有多大的经济来源,但是你说中干,妈也就不拦你了。只是你要好好对待人家闵娜,一个女孩子在外工作,你却呆在家里,不管怎么说,这都不合适。”
  
   ……
  
   这一晚,我吃到了母亲做的家乡菜。
  
   但她只住了一夜,就坚持要回去,说是不放心我爸爸。
  
   母亲一直沉默着,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劝我们能早点结婚。
  
   直到我和闵娜把她送到机场,看着她过了安检,飞机准备要起飞的时候,她才发了个短信给我,说她在书房的抽屉里放了五千块钱,给我们应个急什么的用。
  
   回到家里,我和闵娜望着躺在抽屉里叠得整整齐齐的一沓钱时,两个人都失去了言语。
  
   ……
  
   母亲走后的第二天,我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他说有个制片人想找人改改剧本,需要个有文学底子的编剧,弄一部二十集的电视短剧,改完了可以拿到两万块钱。我知道这个价格是比较低的了,但还是立刻应承了下来。
  
   签完合同之后,我再次走进那片耀眼的阳光里时,心中却没有半点儿的喜悦。想起已远在东北的母亲和正在工作的闵娜,我觉得肩头那股无形的压力更加沉重了……

TOP

我比你守妇道46
  
  
  
  
  
   最近下了将近两个礼拜的雨,我在家改剧本改得都快崩溃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儿,但没想到实际操作起来比想像中的还要恐怖。
  
   在原著的基础上,将初稿改完后,制片人给我提了点儿意见,说是爱情戏太浅了,太纯了,不折磨人,得让这对儿情侣备受挫折,非得让他们好事多磨不可,折腾到吐血也不能让他们俩顺顺当当儿地在一起。
  
   我按他的意思把男女主人公重新塑造了一下,整得像俩神经病似的,都贼小心翼翼,贼心怀忐忑,贼犹犹豫豫,好像谈个恋爱像特务摸底似的。
  
   谁知改了一稿后,导演又有意见了,说是光他们俩折腾还是有点儿浅,不够复杂,不折磨人,而且鉴于演员的需要,必须得加个第三、第四者,搞个多角关系,你破坏我我破坏你,你误会我我误会你,不能让观众看消停了,得曲折。
  
   我又按他的意思改了一稿,这回神经病变阴谋家了,好像爱情成了一场战争:男一喜欢女一,男二喜欢女二,女二喜欢男一,女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喜欢男一还是男二,反正觉得俩人儿都挺好,谁也不想去伤害。但女二和女一是好朋友,为了获得男一,女二就不停搞破坏,让女一反感男一,还利用男二对她的好感来帮他去追求女一,让男一选择自己的可能性增大……
  
   改到最后,我先是被自己绕迷糊了,然后气得咬牙切齿,真他妈想把这两对狗男女都整死算了!
  
   后来改到了第五稿,才勉强算是被他们接纳了。但原本写得挺好的一部中篇小说,已经改得像堆垃圾了,我只能为原著作者叹息一声,并祈祷这电视剧通不过审核,要不然观众非得骂死我不可。
  
   ……
  
   连日来的阴雨天气好不容易平息了,但接下来的闷热却同样凶猛。
  
   空调悬在墙上仿佛对我冷笑,好几次我都想拿遥控器按出个南极世界,可还是忍住了。上个月电费整了近三百块,闵娜说了,我独自在家时不许开空调,电费啥的再超额就从我的零花钱里头扣。郁闷!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光个膀子在房间里不停地做瞬间移动,希望带出点儿风来,可没晃几下子汗却更多了!什么世道……
  
   家务活儿都整完了,我实在无聊,就给蒋大彪打了个电话。
  
   这畜生看是我的号码,过了半天才接,还贼不耐烦:“有事说,有屁放,忙。”
  
   我慢条斯理地说:“小彪子呀,朝鲜核问题谈的咋样了?”
  
   蒋大彪说:“靠,你成天在家窝着看电视,这还用问我吗?我说你有事儿没事儿?没事儿别磨唧。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时间嗷嗷宝贵,地上要是有张一百块的人民币,我弯腰拣一下子都亏了知道不?”
  
   我一边把肚皮拍得啪啪响,一边说:“拉倒吧,钟点儿工都比你挣的多。电话是我打给你的,反正都是我消费,来,陪大爷再唠十块钱儿的~~~~”
  
   蒋大彪靠了一声,就要挂电话。
  
   我急中生智,把嘴巴稍稍离开话筒,拔高声调喊:“啊?水柔怎么着?电脑坏了啊,你等一下啊。”说完我又赶忙冲电话说:“挂了啊,有事儿。”
  
   蒋大彪果然上当,急切地叫道:“等下子等下子,小柔在家呢啊?”
  
   我故做敷衍的语气道:“哦,恩。”
  
   蒋大彪说:“我刚才听说啥?电脑坏了?那我得去啊!”
  
   我说:“得了您呐,蒋老板一~~~~秒钟几十万上下,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哟。咱就不劳烦您老了,我来搞定。”
  
   蒋大彪急了:“歇了吧你,就你那技术,别让电脑把你电死!”
  
   我说:“靠,让电话把你电死!”
  
   蒋大彪不要脸地说:“别废话,让小柔等我啊,我马上就到,打车来!”
  
   还没等我说话,这色狼就把电话挂了。
  
   还不到十五分钟,门铃就响了。
  
   感情这厮的瞬间移动比我玩儿的还厉害呢。

TOP

我比你守妇道47
  
  
  
  
  
  
  
   门一开,蒋大彪就扯脖子喊:“小柔,我来啦!快吧?哈哈。”
  
   说罢脚丫子一甩,两只臭鞋跟头把势地摔在一边儿,人家俩眼都没瞟我,直接就往里头走。
  
   我说:“靠!拿我当透明人啊?”
  
   这孙子脑袋一侧,象征性地点了个头。
  
   奶奶的,他也真不叫个人了。
  
   我把两道门锁好,转身往沙发里一陷,啪啪地按电视遥控。
  
   蒋大彪推了几下水柔的房门,没推开,又起腻地喊了几声,半天没见有人应声儿,才知道上了我的套儿了。
  
   他气哼哼地指着我鼻子说:“你是不是闲的?耍我有奖啊?”
  
   我没理他,扭头敲了敲鱼缸,自言自语道:“哎哟,都饿坏了。”
  
   说着起了身,打算去阳台捞点小鱼喂它们。
  
   蒋大彪咬牙切齿地说:“嘿!你他妈还装?好,我把这鱼都给你捅咕死!”
  
   我一撇嘴,哼道:“德行。好几天没喂了,别把你咬死是真的。”
  
   蒋大彪跟我来劲,伸出手指往地图缸里搅和,恶狠狠地叫道:“靠,咬我咬我!捅咕不死你们!”
  
   我憋不住想乐,这种见色忘义的衰人,不气气他真是对不起广大劳动人民。
  
   我没再理睬他,拿起抄网转身去阳台。
  
   我刚从小桶里捞了一网小鱼,就听见蒋大彪嗷唠一嗓子,叫的那叫个凄惨。
  
   我赶紧跑进来一看,这败家老爷们儿正举着右手直跳脚,食指正淌血呢。
  
   我被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地图鱼真饿急眼了,见有东西在水皮儿晃悠就咬上了。
  
   我骂道:“靠,让你他妈再的瑟!”说完赶紧领他在水龙头边用水冲手指。
  
   这厮的指肚儿给咬了个小口儿,不大。我找了条创可贴,给他缠了上去。
  
   蒋大彪脸都蓝了,恼恨地道:“就他妈赖你,把我忽悠来干啥!”
  
   我说:“我让你来的啊?也不知道是谁欲火焚心,抓肝儿挠肺嚷嚷着要打车来的。”
  
   蒋大彪气得不行,呼呼哧哧地坐沙发上怒火燃烧。
  
   我看他这熊样儿就忍不住乐,讽刺道:“行啊你,殷勤没献着,还让鱼给咬了,你也算一人物儿啊,哈哈!不行,我得打电话给电视台报料,标题就写《某倒霉市民被鱼咬伤,当场血流不止,堪称史无前例》。”
  
   蒋大彪牙齿咬的咯咯响,过了老半天,才忧郁地说:“你这鱼有没有毒啊?我不会感染吧?”
  
   我说:“都是观赏鱼,有啥毒啊?你咋那么脆弱呢?还怪惜命的呢。”
  
   蒋大彪说:“那非典禽流感啥的,不都是从动物上来的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心里没底,瞅着他的手指头说:“应该……没啥事儿吧?”
  
   蒋大彪说:“不行,要不咱俩上趟医院吧?”
  
   我防备道:“我现在是一家庭妇男,没钱啊!”
  
   蒋大彪骂道:“靠,谁说要讹你了?赶紧的跟我去一趟,到大夫那也好介绍介绍你这是啥鱼。”
  
   我心想,去倒是行,但是就算我介绍是啥鱼了,医院还能有“狂鱼疫苗”吗?

TOP

我比你守妇道48
  
  
  
   到了市医院,蒋大彪在挂号处愣了老半天,才问我:“挂啥科啊?”
  
   我说:“废话,当然是外科了。挂妇产科你有那功能吗?”
  
   医生是个挺胖的中年男人,肚子贼大,我看他倒应该挂个妇产科查查几个月了。
  
   人家眼皮都没抬,问道:“怎么了?”
  
   蒋大彪把手指头一举,粗声粗气地说:“咬了。”
  
   男医生抬头一愣,说:“什么啊就咬了?”
  
   蒋大彪连忙说:“哦哦,鱼,鱼啊!您看,都咬出血了。”
  
   男医生眼睛咔吧了半天,说:“什么?”
  
   我在一边儿都快笑吐了,赶紧上前解释。
  
   男医生听完狐疑地看了半天,说:“头一回。我当十多年外科医生了,头一回见这事儿。哎,你这不止血了吗?别用创可贴裹着了,回头抹点红药水儿或者碘酒什么的就行了。”
  
   蒋大彪说:“不用打点儿针啥的吗?”
  
   男医生笑了笑,说:“不用。”
  
   蒋大彪说:“大夫,你给我打一针血清儿吧,万一要是有毒我不完犊子了吗?”
  
   男医生不耐烦地说:“哎呀,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挺大一老爷们儿……”
  
   可能他看见蒋大彪满脸的委屈而动了恻隐之心,便又说道:“行行行,给你开点药吧啊。”
  
   蒋大彪猛点头,说:“恩恩,您开您开。”
  
   ……
  
  
   自打在取药处排队开始,我就特想骂他。
  
   针也打完了,蒋大彪直到拎了一兜子药,脸上的表情才稍稍放松下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说道:“你是不钱多烧的啊?整这些个破药就安心了?我看看都啥……正痛片,头孢,炎必消,我靠!云南白药?这他妈也算跌打损伤啊?”
  
   蒋大彪嘴一撇,说:“你懂个屁!人家大夫开的药肯定有用。就算没用,吃了也图个安心你知道不?”
  
   正说到这,身后忽然有人拍了拍蒋大彪的肩膀,说:“老蒋?”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白大褂儿的医生。
  
   蒋大彪这时激动道:“哎呀,这不孙哥吗?”
  
   我见他遇见一熟人儿,就笑着冲那人点了个头,然后绕到了医院门口,点了根烟抽。
  
   ……
  
  
   这天不是周末,但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却很多。
  
   看来这人吃五谷杂粮,都得有生病的时候儿,天下永远不会倒闭的地方肯定有医院一份。
  
   我站那抽了快两根烟,蒋大彪才晃悠出来。
  
   我刚要说话,他一把拉住我激动地说:“这趟没白来啊!”
  
   我说:“咋地了?查出你早孕了?”
  
   蒋大彪说:“别没个正经的。哥们儿发现一商机。刚才那小子是我以前一客户,喝过几次酒,关系钢儿钢儿的。刚才闲扯蛋,他说他有低价药品的拿货渠道,咱投资开个药店你说咋样?”
  
   我说:“开药店?你这是又发哪门子烧啊?”
  
   蒋大彪晃了晃手上的药袋,说:“你知道不?就我咬这么一小口子,三百多块啊!你想啊,谁平时没个感冒发烧跑肚拉稀啥的?有病了就得吃药,这多大一商机啊?”
  
   我说:“说的轻巧,在哪开?投多少钱?怎么进货?怎么卖?你都想过了没有?再说,你也没弄过这一块儿,里头有啥门道儿你知道吗?”
  
   蒋大彪说:“你说的那些个都可以研究和摸索啊,店铺的地儿我倒是老早就看好了一个,就在你家小区外头那条街上新盖起来的商铺。”

TOP

我比你守妇道49
  
  
  
  
  
   出了医院大门的时候,蒋大彪公司里的伙计给他打了个电话,说有单业务让他回去定夺一下。
  
   蒋大彪说让我通知小林子和胡学范,明儿到我家集合,开个会研究一下整药店的事儿。
  
   我见他又犯上了虎劲儿,也就没怎么理他,哼哈儿地答应了。
  
   医院离我家有三站地的距离,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儿,就没坐车,溜达儿地往回走。
  
   半路上正好经过一水族馆,我就进去逛了逛。
  
   小店儿不大,但鱼的种类挺多,水族箱的布景做得也漂亮,尤其海水箱里头的珊瑚和海葵更是好看得紧,把我羡慕得直流口水。
  
   我在店里流连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拎了好几个袋子。
  
   唉……我这人其实意志挺坚定的,打麻将和玩游戏只会热衷一段儿时间,但是一旦面对钓鱼和养观赏鱼这两件事儿的时候就完犊子了。
  
   其实我这次买新鱼也不完全是一时的冲动,如果追索原因的话,我想蒋大彪被咬算是个诱因,但也只能占百分之五十。
  
   另外的一个因素,是我在迈进水族馆的门时,忽然想起了水柔那天看鱼时说的话。
  
   回到家以后,我这顿穷折腾,把我那一米二的大鱼缸铺了一层水晶沙,然后轰轰烈烈地种了一层水草,又把新买的六种小型热带鱼放了进去。
  
   打开滤水打氧机,再将小号八瓦的淡蓝色荧光灯通上电……嘿!简直跟刚才那店里头卖好几千的水族箱没什么区别!
  
   望着我这伟大的作品,我得意了好半天。
  
   可是刚一转身,我的忧愁就接踵而来了——几条地图和银龙正可怜兮兮地漂在盆子里瞅我呢。
  
   当时光顾着高兴了,也没想想它们,这下麻烦大了。
  
   我蹲在那儿和它们对瞪了好半天,才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我找了个塑料袋,装了些水,把地图和银龙放了进去,然后鬼鬼祟祟地下了楼。
  
   我住的小区里头有个不大的荷花池,里面养了几条锦鲤,平时也就几个老头子抱着孙子在池边儿逗逗小孩儿,基本上年轻人很少去看它。
  
   再没有别的地儿比这里更适合放养地图和银龙了,要是扔在珠江里,破坏本地生态系统不说,它们不被轮船的油污熏死才怪。
  
   我出了单元门时,刚好有个保安走了过去。
  
   我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跑到池边,哗啦一下子,连鱼带水倒了进去。
  
   谁知我刚把塑料袋团巴团巴揣兜儿里,刚才巡逻过去的保安就走了过来,跟我打招呼道:“嗨,老乡,今天休息啊?”
  
   原来是个东北的小保安,挺热情一人儿,因为刚来这边儿不久,还有着浓厚的老乡情结,每次见我都要跟我对上几句东北话。
  
   我赶紧背靠池塘的护栏,做贼心虚张声势地狂笑了几声,掩饰道:“啊哈哈哈,恩哪!那啥,休息,我瞎瞅瞅。啊哈哈哈。”
  
   小保安被我笑得直发毛,不禁哆嗦了一下,叨咕道:“笑得咋这么瘆人呢……”
  
   他又看了一眼池塘,说:“哎呀,你可真舒服,还有闲工夫看看鱼啥的,我这一圈圈儿巡逻好几趟了。哦对了,一会我还得放点小锦鲤进去,管理处说里头的鱼有点儿少。成天的净是事儿!”
  
   我说:“哦?多大的鱼苗啊?”
  
   小保安伸手比划道:“一寸多长的。”
  
   我大喜,狂笑道:“哎呀,正好!啊哈哈哈!”
  
   小保安又一哆嗦,谨慎地说:“啥正好啊?”
  
   我这才发现说走嘴了,忙道:“我是说这么大正好,容易活,长得也快。”
  
   说完我抹了一把汗,心想:兄弟,我对不住你了!回头鱼苗被吃没了我再买点儿放进去,指定不让你背黑锅!
  
   正这时候,忽然有人叫我,我转头一看,竟然是水柔。
  
   我正好找了一台阶,冲小保安又“啊哈哈哈”地笑了几声,跟她上楼了。
  
   虽然没回头,但是我能感觉到,小保安瞅着我的背影又哆嗦了一下。可怜的孩子……
  

TOP

发新话题 返回【情感心灵】主题列表